毛 泽 东
长夜难明赤县天,
百年魔怪舞翩跹,
人民五亿不团圆。
一唱雄鸡天下白,
万方乐奏有于阗,
诗人兴会更无前。
学峰随记:
毛泽东诗词题材广博,内涵深邃,文采飞扬,气势磅礴,波澜壮阔,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精彩、最真实、也最为珍贵的一份精神财富。作为中华民族文学宝库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,毛泽东诗词具有巨大的思想魅力和艺术感染力,在国内外都有着极其广泛而深远的影响。
读懂了毛泽东的诗词,便会读懂中国的过去,并加深着对现在的理解和对未来的憧憬。
读懂了毛泽东的诗词,便会读懂诗词的韵味,并加深着对美的理解和对生活的憧憬。
从八岁时(1901年)写《童谣--狮子眼鼓鼓》始起,迄今可见的毛泽东诗词大约在150首左右。其中,经毛泽东审定且在其身前公开发表的39首,身后散见于书刊杂志上发表的24首。公认的著名诗词三十首左右,堪为经典的十八首左右。
在毛泽东的诗词中,最美最有意境和韵位的当属他的词作。我甚至以为,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,都不输宋词。
《浣溪沙·和柳亚子先生》写于新中国建国一周年以后的第1个国庆日--1950年10月,发表于1957年1月。该词在毛泽东诗词中,虽不是最具代表性的经典作品,但仍独具特色,属上乘之作。
这首词上阙 一意三叠,深沉、敦厚、精辟概括了百年近代史中华民族的深重灾难,言简意骇,非有高屋建瓴之格局和雄才断难有此佳句。而下阙二层一意,简明欢快,透过民族整体及诗人自身的喜悦之情,表达了对新中国的赞美及对新生活的憧憬,全词浑然一体,极其鲜明地写出了新旧中国天上人间的极大反差。这种上下两阕整体对比在过往词作中殊为罕见。
“一唱雄鸡天下白”一句,实属化用之典范,经典之名句。虽略动一处,略改一字,却与李贺“雄鸡一声天下白”显得磅礴大气了许多,呈现出一种绝然不同的意境!还必须说明的是,在唐宋诸多诗词名人大家中,毛泽东对有“诗鬼”之称的李贺有一种特别偏爱。
词中“于阗”二字,看似略显唐突,有牵强附会之嫌,不过,柳亚子先生此词正由观怀仁堂新疆民族舞蹈兴起而作。万方乐奏,于阗(西域古国,今新疆于田县)闻歌,何等壮丽!且又和了词韵,倒也恰到好处,十分自然顺达。
宋词始于汉,定型于唐、五代,盛于宋,中兴于晚清,是中国古代汉语言文学的顶峰。
有别于唐诗,宋词起初主要是用于言情的,在一些正统文人眼中似难登大雅之堂。因了坊间吟唱的缘由,长短句、白话文成了宋词生来俱有两大特点,而后逐步形成了言情而兼于明志,白话而不失典雅的艺术特色,在中国传统文学的阆苑里,她是一座芬芳绚丽的园圃,历来与唐诗并称双绝,占有十分重要地位。毛泽东的《卜算子.咏梅》及《沁园春.雪》两首词作就分别从两个角度体现出宋词的这两大特色。我对宋词亦有一种特别的偏爱。
宋词素以长短句见长,而《浣溪沙》上下二阙均为三句七言,看似颇为工整,殊不知这正是其绝妙之处。姑且不说律诗均为偶句,《浣溪沙》两阙均为奇句,似已失去了对称平衡,实则不然。就内在结构而言,其上阙三句为分别独立的、语意完整的句子,而下阙则前两句构成一组转承,之后则有一个单句相应,如此吟读起来就有了跌宕起伏、抑扬顿挫、浑然一体之感。毛泽东这首词显然是深得《浣溪沙》之艺术精髓的。
不过这样就有一个疑问了,中国古代是没有标点符号的,如果给其加注符号,就《浣溪沙》词牌之内在结构特征而言,上阙应该是三个句号,或者是两个逗号,一个句号(在我看来,三个句号更好)。下阙应该是一个逗号,两个句号。而毛泽东的这一首《浣溪沙》在发表时却是上、下阙均为两个逗号,一个句号,不知是否属出版校对之误?
本词为和柳亚子先生而作,细细品味对照,两者意境高下不言而喻,可见毛泽东绝伦才华之一斑。柳亚子先生亦为大家,只是自古颂奉之词难有佳作。
附:柳亚子《浣溪沙》
火树银花不夜天,弟兄姐妹舞翩跹,歌声唱彻月儿圆。
不是一人能领导,那容百族共骈阗,良宵盛会喜空前。
2020年9月23日